骆逆生又不说话了,冷飕飕地一个劲儿盯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我觉得这是全天下最不可思议的事件——骆星叔叔和凌阿姨那么外向开朗的性格,怎么会生出这个疑为地府弃婴的孩子?幸好现在是白天,晚上碰见逆生我通常都是一边念金刚经一边反复对自己说“没人,那个角落根本没人”,然后狂奔回房抱着棉被颤抖哭泣。
我哆哆嗦嗦地擦擦冷汗,讨好地笑道:“我真没拐骗,是若盈妹子自己说要和我去浪迹天涯的!”
逆生终于转移了他的阴森目光(感谢佛祖),望着呆呆盯着我肩膀盯到口水淌成湖的若盈,从她的目光中我充分感受到她对我的爱。没办法,上至八十岁下至四岁,没有任何美眉能逃脱我的美□□惑……
“啊————!”
我还没感概完,就听到若盈大呼“白白的大包子”,张开血盆大口就冲我裸露出来的肩膀咬下去。那力道活像一个十年没见过包子的饿鬼,可事实是:她刚刚才就在我面前吃下了二十斤的肉包子!
我内牛满面,好不容易才拽开那把锯齿形的牙齿。可怜我粉嫩细滑、准备用来色行天下的美肩,就这么惨留下两大排血淋淋的齿印。如此深刻的伤痕,以后跟人解释我没有被虐待倾向估计也没人信啊!
我正抹泪哀悼呢,脑袋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欢乐笑声。我和逆生抬头一瞧,才发现屋顶悬梁上居然躺着一身白衣的二伯!也不知道来多久了,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手里还提着一尊白玉酒壶,显然边看戏边喝得畅快!观音姐姐呀,不会这么命犯天煞孤星吧?我刚在勾引他女儿就被他瞅个正着?
我嘿嘿傻笑,满脑袋的冷汗像不要钱的瀑布般狂流。二伯身影一晃,已飘了下来,妖娆含笑地一直盯着我瞧。自小我就觉得二伯不是人,随着年纪的增长,更加深信不疑——哪儿找个大活人整整十八年下来丝毫不老、活脱脱跟二十多岁时一模一样的?!
我坚信不疑他是妖怪伪装的!
而此刻,这位不老的美貌妖怪正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瞅瞅我,又瞅瞅旁边面无表情、雷打不动的逆生(这位兄台也是一个神奇的主),嫣然一笑:“怎么,想泡我女儿?”
虽然他笑得非常美丽和善,可我脑袋摇成拨浪鼓,打死也不敢承认。
然而逆生果然非人,居然理所当然地收起剑,不带丝毫感情地冷飕飕回答:“没错。”
我心底的崇拜何止黄河水,简直宛如滔滔银河水延绵不绝!我常怀疑逆生是不是出生后过继了给青雷伯伯养大,这种能操纵乌云的黑暗气息太犀利了!不过眼下不是佩服的时候,这状况似乎对“我将娶得若盈妹子这位怪诞美娇娘”的理想很造成巨大威胁。所以我一咬牙,也对着二伯点点头,为加重效果,还誓言旦旦:“我十岁时就发誓此生非若盈不娶!没有若盈的人生我宁愿自宫!”
二伯低头扫视了我的某个部位一眼,笑得更妖娆更花枝乱颤。我和逆生就看着这位欢乐的未来人妖岳父不知所措。只有若盈很不满刚才没吃到我那个“白白大包子”肩膀,于是扁着嘴,继续往嘴里塞肉包子,对我们众人的对话置若罔闻。
二伯笑够了,妖邪邪地含着酒壶瓶口品了口酒,装出一副为难模样:“没想到我们家若盈才十二岁就这么受欢迎,我好为难哦!”这家伙绝对是演技派的,纠结的表情演得真不是一般委婉,我娘见了估计也要惭愧到吐血而亡。
果不其然,他又道:“要娶我们家若盈,有三个条件。”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不是好事,本想周旋一下讨价还价,没想到逆生这直愣愣的傻瓜居然立马回答:“没问题,什么都能答应。”
笨货!你的鬼脑袋是遗漏在地府忘记带上来吗?所以说杀手再厉害也就体力白痴,跟我这个打小强化训练经商头脑的天才不是活在一个水准中!
迫于形式,我只好说:“请二伯先明示条件。”
二伯笑得好美艳夺目(我看到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在身后乱晃):“第一嘛,若盈是我独女,所以必须入赘我家。”
逆生反应极快:“可以。”我没想到是如此简单的要求,生怕慢过他,赶忙答:“没问题!我全家连同邻居一起入赘你家!”反正嫁入二伯家还是姓白,又没吃亏!
二伯道:“第二,必须养得起我家小小猪的胃。”
逆生冷笑(顿时阴风横生,我那个冷颤啊):“我的价钱您知道,别说现在养得起,便是若盈突然心情好食量从每日十五餐增为二十五餐,也不过是杀多个人的事儿!”
一说到老本行,逆生头顶上的黑暗乌云顿时风起云涌,我在旁看得嘴角抽搐啊!可怜我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连锁药店继承人,可受不起这种惊吓。
不过此刻不能输给他,我赶忙答:“打打杀杀的收入多不稳定,万一遇到金融风暴有钱人都跳楼了没人可杀咋办?还是脚踏实地稳定!二伯您不是不知道,为娶若盈我自幼就泡在账房和药铺里,现在都准备买第二十一座小金库了!”虽然我自小努力赚钱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被那些发现骗婚真相而买凶杀我(例如买凶找到我身边这位高手的话),所预备好的赔偿金!(而且我也不想被爆菊)不过适时讨好未来岳父总没错。
话说回来……回头记得要先给逆生塞一笔保命钱,我可不想半夜做着春梦打着呼噜就莫名奇妙死在这个第一杀手剑下。
本以为这位人见人惊的人妖二伯有啥高超的刁难,哈哈,看来也不过如此!
“那么最后一个……”
半柱香后,大门被某人阴柔的怒火踹开。
此人面目斯文,微笑和善,可仔细看就会发现温文尔雅的俊秀外表掩盖不住眼中□□裸的阴险,阳光透过他留在地上的阴影就是一条吐着毒信子的蛇!这个彻底继承了老爹幽柔恬静外表和比蛇还记仇的恐怖性子的弟弟,吐出的每个字都和他的武功一样,外柔内阴,从不伤人皮肉,可内里连骨髓都给你化掉!
正如此刻,他阴笑着喊:“缘月,你居然骗我隔壁三婶家的驴子得了羊癫疯,需要长在山谷半腰的特殊草药医治,还说三婶哭得特别凄惨,就指望这头驴养老!我好不容易按照你说的采回来给三婶送去,结果三婶说得了羊癫疯的其实是鸡圈里的一只鸡,而且刚才已把那只鸡炖汤了!你竟骗我去那么危险陡峭的……”
本来怒火冲天的暮月突然停下冷笑,歪着脑袋瞅了半天,终于皱眉问出他的疑惑:“你是……试图整容,然后失败了吗?”
我鼓着一张彻底变形的肿脸冷冷望了他一眼,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回头继续往嘴里塞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