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白羽见满地鲜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从小父亲就不断称赞白皓月如何出色,不仅讽刺他处处比不上白皓月,甚至连地牢中的大哥都不如!天白羽早就恨之入骨!自问他哪里不如人?十六岁起行走江湖,每件事都做到极尽完美,对自己要求严苛,越天城里也是人人都佩服仰慕!
他应该,也有一个前程光明的未来才对!
可就因为有白皓月和大哥,父亲始终对他不满意,连一个好脸色都极为吝啬!凭什么——优秀的他要活在他们的阴影下?!
“你和白皓月都应该去死……”
敬月抬起失血的面孔,明明危在旦夕,还是扬起一抹匪异所思的笑,淡淡道:“一直带着面具……死,撑着不放,天天装出一副贵公子模样,逼……迫自己……非要做到多厉害多了不起……一定非常累吧?”
天白羽愣住:“你说什么?”
敬月淡淡笑着,仿佛地上的鲜血根本不是从他身上淌出,“靠欺负看起来比你幸运的人,满足心底的不平衡……真可怜……”
“胡说!我……”天白羽惊慌失措,竟有些害怕,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当众揭穿。
“闭嘴!闭嘴!闭嘴!”他突然疯狂嘶吼,狠狠踹向白敬月的身子!
“快住手!”
随心见敬月的白衣被染得通红滴血,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味的哭喊挣扎。天白羽却似乎听不到,只是看到白敬月因痛苦而拧紧的眉忽觉心情畅快。
狰狞的笑容在白晰俊美的面孔下扩散,渐渐荼毒了灵魂,似再无归途。
二十一、天涯地角有穷时
漆黑的夜色忽然下起浠浠沥沥的小雨,延绵不断,纷纷扰扰,落在屋檐上形成了天然的水帘。
烛火在夜风下跳跃,连带房内的几束黑影也跟着不安定地跳动起来。
纳兰仙捏着柔软的信纸,目光低垂,并不说话。
隐隐有种天崩地裂的怒气在酝酿。
向来面无表情的青雷难得眉头深锁,原本阴沉的面色变得更为慑人,许久,才开口道:“我该寸步不离的,是我的责任。”
“你要自责是你的事,”纳兰仙转过身,唇上仍是妖邪的媚笑,可眉宇间没有半点儿笑意,“但我从没把守护随心当作是你的责任。”
旁边的骆星沉声道:“现在的重点不是讨论这个。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纳兰仙扔下手中扭曲的信件,拂弄满头乌斯。“当然是拿醉花音来换人!那种东西,怎能和小猪猪的性命相提并论!”
“二哥!”茹月轻呼,“还有三哥……”
纳兰仙口气中充满鄙视:“那傻小子是活该!”那么容易就被别人绑了,还算是他白皓月的弟弟吗?!
“不过醉花音已经烧了吧,如何给他?”骆星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纳兰仙扬起极度自负的邪笑,理所当然道:“再写一本不就是了。那种东西,写多少本都可以。”
“问题是,那个天白羽拿到醉花音会放人吗?”
“不管放不放人我都会将随心带回来……”
“我说过了,别单方面当成是你的责任。”纳兰仙讪地笑道,“不过你确实有错,错在做哥哥的教导无方,养出这么一个混球弟弟!不好好修心养性,净是偷啊抢啊绑架啊!”
毫不理会青雷额头青筋直跳,某人轻哼一声:“那就这么决定了!茹月,帮我准备笔墨!”
纳兰仙整晚都伏在书房,其他人则去做明日启程的准备。第二天一早回到书房,只见某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叼着笔杆子,摇来摇去似乎还挺悠闲好玩的,丝毫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大师风范。
骆星不禁掩着脸,险些昏倒:“你还有空闲玩儿?到底写出来没有?”
纳兰仙这才回过神,抓抓满头秀发,有些为难道:“这次还真被你说中了,有些细节实在想不起来。”说话间又在纸上胡乱写下几行字,“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真正的醉花音写了些什么,随便写画点儿东西就是了。”
骆星和青雷就算脾气再好,这时候也会冒出想拔剑砍人的冲动吧?但鉴于此人妖武功实在太高,砍死他的成功率估计很低,于是又决定“善良”地放他多活几年算了。
“我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骆星拿起桌上的宣纸,看着看着眼瞳却越睁越大,额头不禁多了层薄薄的冷汗。
如果这秘笈真是纳兰仙临时想出来胡扯的,那此人已远远不止是一句“奇才”所能概括的了。
看罢骆星无奈一笑,将纸张递给旁边的下人钉装:“不管这是否是真的醉花音,也足够应付天白羽了。”
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证明,纳兰仙确是个天才。
浩浩荡荡的队伍犹如一条蜿蜒的蛇,沿着高耸的山路,缓缓朝最高处的堡垒迈进。一匹快马迎面而来,直奔到队伍中间一座豪华马车前,马还没拉住,人已先喊:“少主,老爷有信!”
华贵漂亮的马车帘子被轻轻挑起,露出天白羽俊雅出众的面孔。他微眯的双眼骤然亮起来,激动得声音都略为颤抖:“爹怎么说?”
“老爷非常高兴,说少主这次做的很好!”
天白羽仿佛被摄了魂魄,还未回话,突然从马车里跃出一个娇小的少女,猛地扑上来,一口咬在天白羽的手臂上。嘴里还能含糊着骂着些什么,可惜天白羽没心情研究,只叫人将她绑得再结实一点,特别强调要把嘴堵上。
从惊魂未定中晃过神,天若翼仍旧满脸黑线。还从来没人敢把少主的手当猪蹄啃啊!这女的……太恐怖了!
天白羽低下头,佯装淡然地送走传信人,垂下帘子,可怎瞒得过长年跟随在左右的天若翼呢?
天若翼比谁都清楚,少主究竟有多渴望得到老爷这一句称赞,他那么努力,也终于变得那么优秀。
但,一个白皓月,一个天青雷,却如两座巨型的山垒重重压在了他的身上。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超越的两个天才。渐渐的,少主表面在人前笑得斯文高雅,但都只是伪装的面具,是为了成为“好掌门”所必须的面具。
其实白敬月说的对,所以少主才会如此怒不可遏,甚至丧失理智吧。
少主近乎竭斯底里地渴望获得老爷的称赞。使尽一切方法,不择手段,也要达成老爷那高高在上的要求。
天若翼望着华贵紧闭的车帘。
就和天下间所有孩子一样。其实少主想要的,只是老爷一句由衷的称赞而已。
等一行人赶到越天城,见到面前气势磅礴的守城时,骆星不禁吹起口哨来:“还满招摇的嘛!”
越天城在武林响有名号,如今一见,果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