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老人似全不放心上,“有多难对付?我们越天城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与能力,什么人是不能对付的?!”
天白羽顿一顿,慢慢吐出那几个字:“那人是……白皓月……”
老人怔住,久久,才再开口:“如此这般,才要用到那杂碎吗?”
“正是!”
“好吧,”老人不再阻止,“只是你万事小心,可别被自己养的狗咬到了!”
“孩儿知道!”
天白羽慢慢退出屋外,方才异常的紧张终于恢复平静。
其实这十年来,他无数次瞒着父亲利用大哥。虽然大哥这般疯狂,但他知道,天下间根本没有大哥的容身之处。疯够了也只能回来做越天城的狗,做他有利的武器,留在那个黑暗地牢最里面,每天暗无天日地活下去。
只等他有朝一日真成为天下第一,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疯子!
父亲的话并非全无道理,谁知道以后的事?没利用价值的东西,当然要尽快处理掉!
让大哥对付白皓月,无论结果怎样他都没有损失。
天若翼和刀伯奉命带他去白皓月所在,表面说是引路,实则为监视。
“白皓月是白月仙庄的二公子,但已被其父断绝父子关系。他武艺高强,天资极高,十四岁时就在江湖渐露头角,从无败战。”刀伯一路上说着,侧目看看身后马背上那人,“大少爷,这些事是十五年前的,您还略有印象吧?”
三匹白马行走在山林中,被夹在中间的男人无神得看着远方景色,久久才回头,“不知道。”
刀伯也没指望过此人会有像样的回答,只是以防他听着听着睡着罢了,续道:“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此人不好对付。醉花音缥缈如雾,硬碰是没用的,必须先想好对策。”
“不需要什么对策。”男人打断刀伯的话,非常难得地搭理了一句:“直接对战,谁强谁弱,一上战场就见分晓。”
刀伯摇摇头:“寻常办法对付不了白皓月。听闻他十分宠爱一个小徒弟,名唤慕随心,就是她拿着秘笈。不妨先拿下此姑娘,后面才好对付白皓月。”
男人冷哼:“就像十二年前,用我娘拿下我一样吗?”
穿过山林,穿过河川,越接近扬州,大家越紧张。只有被监视的男人面无表情,仿佛死人一般了无生气,除了双脚移动,按照另两人的提供进食休息,再无更多反应。
他如心死般无声息,到后来几天,对刀伯和天若翼更是全无反应,仿佛他们不过对空气说话。
但从北至南如此遥远,难免遇到些意料之外的事。
“把值钱东西放下让本老爷过目,满意就放你们走!否则……哼哼,小心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粗野的喊叫响遍这鲜有人烟的林间,不知从何处窜出二十多名壮汉,个个凶神恶煞,手握阴森森的利刃。
天若翼右手摸向背后长剑。刀伯心神气闲,眼神中却隐隐渗出残忍的杀意。
只有中间那匹马上的人,漫不经心,依然望着远方的天,数着路过的雁队有几只翅膀。
山贼嘛,什么地方都会有的,何必太吃惊。
八、鬼非鬼
青雷抬起手,略为遮挡头顶的艳阳。长年在黑暗中生活,实在不太习惯这么光亮。
虽然已经遗忘了时间的感觉,但他依然可以从太阳的移动中略微猜测出,他真的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找他?
就在今天早上,他和刀伯还有那个白羽的跟班遇到了山贼。既然此番他是来斗那个什么白皓月的,那其他人就与他无关,也包括那堆山贼。
意外发生得很突然,他的不反抗并没有让他减少被攻击,小毛贼乱喊着举刀冲过来,他轻松得一跃闪过,居然一脚踩空,没骑在马背上,却是一路滚下山来。
果然,太久没骑马,生疏了。
青雷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杂草,准备找点吃的填饱肚子再说,他可没有在原地继续等下去的义务。
山林野地,只要别太挑剔,到处都是食物。他从未把自己当人看待,随手扯下几把果子往嘴中塞,虽未能裹腹,却可以暂时抵挡一下饥饿。
而后突然转身一跃,扑向身后草丛中的白兔——
“啊!”
少女的惊叫并未让他分神,只是他的目标此刻正被少女搂在怀里。他收起手,声音淡而无神道:“把兔子给我。”
少女略显惊慌,毕竟谁看到一个衣装随意、满身杂草的大汉突然从林中冒出都会被吓到。不过当随心确定对方无神的眼中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图时,才放宽心。
“你要兔子做什么?”她不过是途中看到一只可爱的小兔,忍不住抱抱而已,也许对方和她一样。
青雷绝对没有她那番无聊到极点的爱心泛滥,他简单地吐出一个字:“吃。”
正准备递出的兔子又被狠狠地抱回了怀中,随心紧张地盯着他:“不行!你不能吃它,它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它?”
青雷略为皱眉。吃喝拉撒都只是活下去的方法,他没有那么多顾虑。于他而言,面前的兔子只代表食物,而非生命。如果有人阻碍,在他看来就是麻烦,要铲除。
但做额外的体力活不是他的习惯,在经历过短时间的思想挣扎后,他决定再次向对方陈述,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饿。”
“啊?”随心突然觉得好无力,她根本无法跟这个人沟通嘛。
青雷指指兔子:“食物。”然后指指自己的肚子,“饿了。”
经过伟大的外星人不辞辛苦地添加了三个字的解释后,随心终于明白到对方所言为何。可她哪里忍心让可爱的小兔子变成兔肉褒,忙翻开自己的包袱一通乱找:“你如果饿了,先吃我的食物好吗?我拿我的食物跟你换小兔子,求求你不要杀害小兔子!”
青雷愣了愣,疑惑地看着她:“你要把……你的食物给我?”
“是啊!”随心仰起笑脸,发现他手臂上赫然一道重重的刀痕,鲜血还在流:“天啊……你……你受伤了!”
青雷低头看向伤口。这是刚才和那群盗贼战斗时乱刀下被砍到的,虽然入肉三分,但他全无感觉,既不觉得痛也没有包扎的必要。
反正他只是一头野兽,是一个死人,是一个战斗的工具。他只为杀人而存活,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越天城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这般说辞。既然不是人,又何需在意血液流光,是否会死呢?
“你受伤了……”随心看着那伤口都觉得钻心痛,不明白这个人怎会如此不在乎。她忙从包袱中找出干净的布,伸手要触及青雷的伤。
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