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玄昭擒住汝凉钰的手,动作间,还拉扯下来几根头发。脖子上挂着的怀古,从衣襟里掉了出来。
“你说过,以后再出去一定让我知道。”伯玄昭眼睛赤红,手上力气没轻没重的。“你还说,你说到做到。”
汝凉钰有些心疼的看着伯玄昭的样子,手骨要被抓碎了一样,但他不在意,用另一只手附上伯玄昭的脸,“我给你留了信,你最近很累……”
“这怎么能一样。”伯玄昭手上的力道松了,垂下来,无力的放在膝盖上。“我……”
汝凉钰抱住伯玄昭,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昭!”低头靠着伯玄昭,汝凉钰声音轻颤,“我让银子留下了,还给你留了纸。”
揉成一团的纸,被扔在床脚,都没有被拆开。“我不需要这些。”伯玄昭的双臂,紧紧的抱着汝凉钰。“我怕……”
汝凉钰的手在伯玄昭背后,来回轻抚,“昭,你在怕什么?你一直都不安,你到底在怕什么?”
伯玄昭松开汝凉钰,推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抬头看着汝凉钰。“钰钰!”脸上的哀戚,让汝凉钰的心像被抓紧了一样。“我曾经失去过你,你信吗?”
“我信!”汝凉钰不想再次看到这样的伯玄昭,每一眼都像剜心一样。把伯玄昭的手拉起来,放在左胸口的位置,“这一次你不会再失去我,因为——”
以一种献祭者的姿态,汝凉钰单膝跪在伯玄昭面前,看着他的眼,“这一次,我为你而生。”他的胸口,还留着因为伯玄昭的血,而出现的朱砂痣。
会有人相信吗?他长久以来的惶恐不安,被一句话彻底治愈。这一句话,是解药,让被困在泥潭般的悲痛回忆中的伯玄昭,得到拯救。
第55章
傍晚时分,天空中铺满了火烧云,别院被镀上了一层火红。
“殿下,公子。”元锁站在门口,双手托着一个食盘,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两碗清汤面。“饭菜准备好了。”
汝凉钰正帮着伯玄昭束发,听到声音,头也没回,让人进来。“放在桌子上就好了。”手上动作没停,用玉冠将伯玄昭的头发束起。
汝凉钰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作品,有点松松垮垮的。遂不满意的紧抿着嘴唇,眉心微皱。
“好了,去吃饭。”伯玄昭抓住汝凉钰又有动作的手,往外面走。
“头发!”汝凉钰看人就站了起来,想要重新梳一遍的想法被打断,一急拉住了伯玄昭。
伯玄昭弯着腰,对着镜子照,左右看了一下,很认真地对汝凉钰说:“我挺满意的。”
看汝凉钰还有点犹豫,叹了口气,故作可怜道:“我都两顿没吃饭了,你……”
一听伯玄昭这样说,汝凉钰把“再重梳一遍”的话咽了回去,心里仍有些纠结。随着伯玄昭坐到桌边,手里也拿上了筷子,才又说:“那吃过饭,再重梳一次。”
“嗯!”伯玄昭看汝凉钰有点小较真的样子,心痒痒的,真是可爱啊。
“吃过饭再重新梳一次。”他本来,就很享受汝凉钰为他束发的过程。何乐而不为呢?
元锁觉得,汝凉钰一定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要不然怎么看不到太子殿下那都要翘上天的尾巴嘞。“小的告退!”
“婶娘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汝凉钰随便吃了两口,便不再进食。往伯玄昭的碗里夹菜,状似自然的开口。
伯玄昭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就着汝凉钰夹过来的菜。听到汝凉钰的话,又想起来今天汝凉钰独自出去了大半天的事情,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你又是怎么了?”汝凉钰捏了捏伯玄昭的脸,谁知道,伯玄昭一退,捏空了。
汝凉钰脸上笑意一顿,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不气了好不好?”
“哼!”伯玄昭得理不饶人,狠狠的搅着碗里剩下的汤,“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讲的,这次不还是这样!”碗里的汤溅了出来,伯玄昭干脆把筷子扔到了桌子上。
汝凉钰看着伯玄昭这样子,又有点哭笑不得了,“你现在这样,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儿。”
这么一句话,让伯玄昭面目狰狞了一下。起身一脚踢翻凳子,就离开了饭桌。“你不想看我,就找李长生去吧。”
这下,更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了。幼稚的说着决裂,却还是偷偷的看着人。
汝凉钰跟过去,扯着伯玄昭的衣服后摆,像个小尾巴似得,跟在后面。
“昭——”不管哪里错了,先认错就好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等到两个人脾气闹完,饭菜都凉的差不多了。汝凉钰拉着伯玄昭,让人坐在镜子前面,扯开了他头上松垮的玉冠,用木梳重新梳开头发。
“现在还生气吗?”汝凉钰一边梳着头发,一边从铜镜里观察伯玄昭的表情。
听到伯玄昭哼了一声,低头,凑过去在伯玄昭脸颊亲了一口。
其实,伯玄昭就是想看汝凉钰现在的样子,带着笑意,试探性的哄他。“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现在该问的,可以问清楚了。
汝凉钰笑吟吟的,将木梳用牙咬着,双手拢起伯玄昭的头发,一时之间没法回答。
对铜镜里看着他的伯玄昭,投去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别咬着。”伯玄昭抬手,接过汝凉钰嘴里咬着的木梳。
微仰的头,看着汝凉钰微张着嘴,洁白的牙齿在红唇后若隐若现。樱红的舌尖,也可以短暂一窥。
伯玄昭把木梳往桌子上一扔,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把目光移到其他地方,甚至都不敢再回想刚刚的一幕。
“婶娘怀的孩子,是下一任的国师。”嘴里没有东西,汝凉钰把今天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娓娓道来。“也就是继承通灵之力的人。”
每一任继承通灵之力的人,不仅出生后血液都是有毒的,在被孕育时,对母体就是极大的损耗。
一般到了孩子出生之日,就是母体消亡之时。
“是因为我的过失,婶娘才有此劫难。”汝凉钰将玉冠卡在梳好的头发上,这次没有松散。“所以,我一定要找出可以让婶娘活下去的办法。”
李长生从仓渝州到京城,为的是这件事。到别院来,也并不是要游玩,还是为同一件事。
汝凉钰找了处便于占卜的地方,就在别院不远处。因为这,李长生才会寻了借口,瞒着汝李氏到这儿来。
昨晚到了别院之后,汝凉钰一直陪在伯玄昭身边,李长生一个人去周边转了转。临睡前,将安神的香交给了汝凉钰,约定第二天卯时出发。
前一天晚上,汝凉钰将安神香掺到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