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乔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朝地板上看了一眼,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一切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早上好。”
从门口进来的苏言清爽地朝她打了个招呼,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面点的香气。
“卧槽,什么东西这么香!”
睡在隔壁床的室友垂死梦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下窜到了桌子前。
“酱牛肉小笼包,小油条豆腐脑,啧——这待遇我就一句话,风顺风顺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努力吹着彩虹屁的室友就差口水直接往外淌,看着满桌早点伸出了他罪恶的爪子。
然而苏言却面无表情地用筷子在他爪子上猛敲一下,冷漠地说道:
“又不是买给你,想吃自己下去。”
看着委屈巴巴的室友,刚刚也动了同样念头的古乔顿时庆幸自己没有跟着作死,拿着洗漱品打算洗干净自己下去看看。
“有你的那份,洗漱完过来吃。”
背对着古乔的苏言紧跟着叫住古乔补了一句,殊不知她已先行一步,而室友则丢下一句“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便乐颠颠地跑到洗漱室。
等古乔再提着早餐上来时,就看见一个臭着脸的帅哥和一个委屈无辜的室友围在快要冷掉的满桌早点前僵持不下。
“怎么了这是?”
搬过板凳坐好的古乔刚问了句,对面苏言就不满地埋怨道:
“我不是让你过来么?”
古乔奇怪地指了指室友:“你不是让他过来吗?”
室友跟着点头:“对啊,我就说是他让我过来的啊!”
听着两人绕口令般的对话,苏言总算是明白了一点——
古乔根本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想到这儿他又是一阵莫名的不爽,抄着手转身生闷气去了。
在心里吐槽一句莫名其妙,古乔将手中的早餐朝室友递过去:
“吃吧,热乎着呢。”
“啊,一帆,你怎么这么帅啊一帆!你简直——”
“吃你的吧。”往无节操满嘴彩虹屁的室友嘴里塞了个包子,古乔也叼起一只紧跟着问道:
“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怪事么?我为了等你说的动静可熬了大半夜,啥动静都没听见。”
“没听见吗?”三下五除二地将一只包子吞下后室友又抓起一块饼,“那就怪了,昨晚动静还挺大,差不多1点多那会儿,邦邦邦地直接就给我吓醒了。”
“诶——”
一点多他们都在宿舍里,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别的动静,看来双方到了晚上就会在不同的次元里。
不知道古乔正在思考的舍友还以为她在为此后悔,因此安慰道:
“你也不用遗憾,那玩意儿谁见谁倒霉。据说死的是个几周前跳楼死的那女的,凶得很!”
“是叫郑英月?”一直生闷气的苏言突然插了句嘴让喝着豆浆的室友猝不及防,呛了一口猛咳了好一会儿才脸通红地压低声音说道:
“卧槽,别直接提人家名字啊,万一真招来了怎么办!”
“瞧你那迷信样,九年义务教育白读了?”
“就是十五年义务教育该尊敬死者的也得尊敬啊!”说完双手合十嘴里重复嘟囔着“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古乔无奈地摇着头笑了笑,要论封建迷信这里没人能比得上他们,所谓的祈求平安也不过是自我安慰,鬼的怨恨可不仅仅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
不过既然系统给他们安排了这间房子又给他们配了室友,他们自然得好好利用这些唾手可得的线索。
吃饱喝足碗筷一推,古乔翘着二郎腿朝室友说道:
“话都说到这儿了,咱们不如敞开了聊,反正难得放次假,真实事件可比恐怖片有趣的多。而且,说不定这自杀的女生真的有什么冤情呢?”
室友推了推眼镜犹豫着,似乎不知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
“陪我聊天就请你吃火锅。”
“好的,没问题。”
室友对于鬼魂的敬畏在火锅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对于交易达成的两人苏言并没有过多干预,从椅子上下来半躺在古乔床上眯起眼睛听着他们讲话。
清了清嗓子,室友开始认真地讲述起来:
“你们两个不关心专业课的家伙可能不知道,其实郑英月刚入学那会儿在他们系里可牛逼了。
人长得好看,画的又强,追她的人排成行,走哪儿哪儿发光。”
“这该死的人生赢家!”古乔愤恨地骂道。
“谁说不是啊,我当时还瞄过一眼,以我单身十八年的贞洁为担保,绝对是个大美人!
但这人吧,最怕的其实是近距离接触。看上去再完美的一个人,也终归有这种那种的缺点。”
“比如?”
“她虽然画的好,但人品差的很。听和她同班的哥们说她很不合群,在宿舍从来不和室友说话,没事还喜欢把衣服鞋啊一类的东西乱丢,找不到了还朝室友发火。
在班上也根本不和人交流,大家一起对着模特画画时,她宁愿在不好的角度也不愿跟其他人坐在一起。有些佩服她的问她经验,可她仗着自己画的好看直接把来问问题的人批得一无是处。
你知道对于一个学绘画的人最怕的是什么吗?”
“啥?”
室友拍着桌子感同身受地叹着气:
“是从基础就被人否定!
有的人天生色感就不好,她就直截了当说对方颜色丑不如去抄配色。其实大家学美术也不都是靠天赋啊,努力从根本上被否定你想这打击得有多大。”
虽然古乔不是学美术的,但如果类比到游戏,大概就是有3d眩晕症所以没办法玩立体感很强的第一人称游戏,要是有大神跑过来骂她玩的烂不如去玩俄罗斯方块,她绝对当场自闭身亡。
“她要是只是这样就算了,顶多也就是个乖僻的清冷美人,真正让她出名的还得算郑英月大战‘黄月英’那一回!”
“黄月英又是谁?”
“不是吧,这你都不知道?”室友上下打量着古乔露出明显嫌弃的神色,接着又瞥了眼苏言打趣道:
“你们哥俩还真是两耳不知窗外事一心只想着怎么回家继承千万家产啊,这种八卦好歹要知道,不然怎么才能跟人搞好关系?”
古乔一个白眼就翻过去:“要靠聊八卦才能搞好关系的人还是算了吧。”
“别岔开话题,我讲正事儿呢。”再次推了推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室友稍微凑近了些古乔。
“其实黄月英是外号,那女的本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因为有个漂亮的郑英月在所以大家才把长得很丑的她称为黄月英。
这女的虽然其貌不扬但画得很出彩,这也是她那个帅哥男朋友同意交往的原因,目的就是让她替他画画交作业和参赛。
这事儿吧其实大家都知道,但谁都没敞开说,反正她开心就好。
而这黄月英意外地和郑英月关系还很好,两个人偶尔还会坐到一起画画。
结果后来你猜怎么着!”
“郑英月把她绿了?”
“bingo!”讲到兴头上室友直接用脚踩到板凳面上,露着条洁白修长的美腿在古乔眼前乱晃,嫉妒得她只想把腿给他掰断。
“听说好像是一次公开课,黄月英趁着暂停那会儿突然跑到话筒那儿开始对着郑英月破口大骂,在一旁休息的老师都惊了,下半场讲课时据说全程都不在状态。”
“具体内容是——”
“对方抢了她男朋友呗,关键这男朋友也很杠,直接上去来了句‘她就算喜欢我又怎么了?我也喜欢她啊!’,结果全场瞬间就炸了!
从此她的风评就越来越差,后来也没再怎么听过她的消息。毕竟不是一个系的,我知道的也就是大众知道的。”
能打听到这些众所周知的已经很不容易了,作为奖励古乔从票夹里掏出几张粉红色毛爷爷霸气地拍到桌面上:
“来,爸爸赏你的,去吃火锅吧!”
然而室友的表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欣喜若狂,高兴了两下立刻变为失望:“原来你们不跟我一起去啊,自己一个人吃火锅这也太惨了。”
“这不我们还有事吗,随便找谁都行。”
看着小狗一样萎靡下去的室友,古乔不知为何突然联想到了自己。
如果她没有在外面住,自己是不是也会拥有能住一间宿舍互相聊天的室友呢?不仅仅只是跟亲人一样的肖若亚,而是更多和她一样年纪,能让她一起谈天说地的朋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死去都只有亲人会为之哭泣。
想到这儿,共情状态下的古乔再抛弃室友就有些于心不忍了。
“这样吧,过两天我们就没事了,那时候再一起去吃吧!”三天后就算通关,她并不排斥在这里多留一天。
室友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变亮,把桌子上钱往自己兜里一踹掐着嗓子娇弱地喊着:“绝对不要辜负人家哦!”
“呕——好恶心!”
古乔与室友相视一笑,算是定下了约定,紧接着拖起快在床上睡着的苏言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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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商讨了下后决定还是从被害者身份开始调查,而最好利用的,自然是躺在病院里还活着的经历者。
苏言利用自己的美色从妹子们口中套出不少消息,古乔买杯奶茶的功夫他已经获得了昨天在厕所昏过去妹子的所在地。
作为犒劳,古乔将另一杯奶茶递给苏言,“你喜欢的布丁奶茶。”
“不要。”
“那算了。”
“我要你手上那杯。”
“这个不好喝,而且我都喝过了。”
“可我就要你那个。”
古乔那叫一个火冒三丈,这男的什么德行?虽然她其实还挺喜欢布丁,而自己手上的这杯新品味道确实也不咋样。
但是,专门买给他的不要非要人家手里的就实在太过分了!
然而就算再生气,出卖色相得到消息的是苏言,她除了买奶茶啥都没干,因此也只能不情愿地把手上这杯已经被喝过的递给对方。
接过奶茶的苏言心情大好,可喝了一口之后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半天才认真地吐出两个字:
“难喝。”
“我都说了!还是给你这个吧,”
然而叼着吸管的苏言却坚定地别过了头去:
“不要。”
这下古乔彻底毛了,这是压榨,这是剥削,这是对弱小组织成员的不公正待遇!
“大佬,不是——你拿我寻开心算什么事儿啊,还是那句话,有话咱直说。”
为自己命运而斗争的古乔发出委屈的吼声。
“真的?”
“嗯?你还真有事?”
不知为什么,古乔突然觉得接下来的话她不该听,听了接下来只会更麻烦。
然而对方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她说清楚,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酝酿着感情。
古乔终于意识到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与苏言沟通都是没有意义的行为,到最后反正都得跌倒他的套路中来,干脆也放弃了挣扎。
兴许神真的听到了来自她内心深处的祈祷,一个人从他们两人之间穿过,成功截断了苏言接下来的话。
本以为这就解脱了,谁知路过的人又倒回来看着她惊喜地叫到:
“真的是你!”